芳华如昨 少年未远
——忆一师
(一)
我是82级2班的,入校时原本说的是读三年,读着读着吧,学校就说,我们这一届开始要读四年。
好难熬啊。延长一年,意味着,我还要上一年的体育课。那时的我总担心拿不到毕业证。
跑步是难事,不要看我人高腿长,但步子翻动的频率就是慢,曾经有一段时候,我拜托天天晨跑的张发群叫我起来,张发群在校期间,打破了中师长跑记录,据说,现在还无人打破。那段时间,天还没有亮,我就挣扎着起床,跟着张发群起来晨跑,在操场,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然后她又从后来追上来,超越我,给我加油。我脑海中深深地印下了,她健步如飞,轻松跑步画面,这一跑,就是一生,前几年,她甚至把房子买在体育公园旁,就是因为热爱跑步。
而我呢,睡意惺忪,从无力跑到稍有力,再跑到腿像灌了铅似的,从黑夜跑到天边有了鱼肚白,坚持了一段时间,800米长跑算是勉强过了,我就再不起来晨跑了。
因为今天写这篇回忆的文章,我把初稿给王星岳看,她就补充了我铅球考试的一个情景。我两只手吃力地抱着铅球,高挑又苗条的身子像个竹竿一样立着,用那只又瘦又弱的手,拿出吃奶的劲推出去,人像风都吹得倒一样,这样努力的结果就是,“咚”的一声,铅球重重落在我的脚边,老师笑了,同学也笑了。毕业四十年后,我恍然大悟,在毕业纪念册上,有男生在留言中叫我“林黛玉”,原来出处就是——这风中的竹竿啊。
是王星岳手把手地教我,要借助腰、胯、腿的力量,再与手配合,力量一下子爆发出来的瞬间,再推出去。经过多次的训练,总算是及格了。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考过来,就还差立定跳远了,毕业补考时,我跨出一大步,踩在沙里,再猛跳一下,体育老师余江眼睛恍惚了一下,我通过了,拿到了毕业证。
班上的两个男生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两个倒霉蛋工作一年后,重回一师,再去补考,总算合格了,他们就成了“五年制”的中师生了。
我就奇怪了,这两个倒霉蛋之一,是李文全,他后来居然在学校成了体育老师,还带学生出去打足球比赛。莫不是在第五年,他勤于锻炼,把体育的潜力爆发了?
(二)
还记得从寝室到教室的路上,要上一坡梯坎,经过一处厕所,厕所外边有一堵墙,同学们就把盅子放上面。
厕所外,有一片枝繁叶茂的槐树,雪白的花瓣,鹅黄轻染花蕊,一串又一串花瓣缀满新绿的枝头,娇羞的模样惹人怜。
阳光从密密的枝叶间挤进来,洒下一点点光亮,那叶,那花就生动起来,碰巧来一阵微风,这一串串“铃铛”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招展,豪气迸发出来,索性大方地洒下一阵花雨。那香,清新淡雅,还带着甜味,弥漫开来,似乎整个校园都氤氲在槐花的香气之中了。
抬头看那漫天的槐花掩映的天空,并不刺眼,天湛蓝,云缠绵,一师的天空永远都是春意盎然。
(三)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当激越的的旋律唱彻整个校园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干饭的时候了。
大家拿着盅盅往食堂急急行进。年轻时,干起饭来,也挺有劲。当然一师食堂的菜挺好吃,如果不愿意在食堂吃,也可以去外面吃,校内还在一个老虎灶,那里的小面也很巴适。
记得有一次,我跟莫小华吃馒头,越吃越香,吃了又去买,我们两个人居然分别吃下了7个,我现在想来,都有些怀疑这个数字记错了。
王星岳形容我吃馒头,没有章法,从头吃,从边上啃,拦腰咬。幸好,这句话,是毕业后,王星岳告诉我的,否则,我啃起馒头来可能会有障碍,因为无从下手了。
还有那食堂里的酥皮面包,金黄色的,自带光芒,圆圆的,微微有些蓬松,因上面那层薄薄的金黄,松脆的酥皮,紧了一下,就像少女的头发,用结一扎,立马有了精神,刚从烤箱里拿出来,那香味,带着甜,萦绕在你的身边。从食堂师傅手中接过来,拿在手上,感受到它的松软,粑,还有热度,真正是妙不可言。
每月16元的生活费,省着用,周末,带上几个面包,坐2个多小时的长途车,再走一段路,带回家给父母弟妹吃,一师的美味就弥漫在家里了。
(四)
每次从二楼的木地板教室下楼梯到一楼,都可以看见一个校工叔叔,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穿得干干净净的,挺精神的,圆圆微胖的脸,对学生总是笑脸相迎,在楼下负责卖一些文具,画啊,书本啊,笔啊,不管你买什么,他都能聊到陶行知上面去,有时在楼下等同学,什么也不买,他也主动与你讲话,然后“陶行知”又出现了,好多鲜活的故事,从他嘴里讲述出来,批评学生时奖励了四颗糖,带拆坏手表的孩子去钟表店看师傅修表,请木匠当老师……
我曾经一度怀疑他是陶行知的学生,但陶行知1946年就去世了,算算年龄,陶行知去世时,校工叔叔差不多才出生。我又怀疑可能是文革期间受过什么刺激,脑子有问题。校长安排他做这个轻松工作,看似照顾,实则充满人文关怀,而且影响长远。
从此,不管谁一提到陶行知,我就想起这位了校工叔叔。
在园丁的摇篮里,这位校工叔叔凭着一腔热血,让伟大的教育家陶行知的教育理念在我们这些师范生的脑海中打上了印记,也是功德无量。
(五)
闲暇时分,同寝室的梁川用她的巧手,把我及腰的长发织成一圈紧贴头皮的辫子,盘在头上,再用发夹固定好,就像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然后我们几个女生约去荷花池拍照。
一师校门,进口的大道两旁,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池子,一个是“桃花荡”,池子不大,但也是绿树成荫。我们更喜欢“荷花池”,池子要大许多,荷花池里的荷花,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倒是岸上的杨柳让人难忘,隔几步就有一棵,环绕池子一圈,杨柳把它的长发垂下来,随风飘扬,发梢在池面上点一下,就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们在荷花池那里或蹲或站,笑盈盈地凝视镜头,青春的稚气,对未来的憧憬都写在我们的脸上。
今年,母校迎来了她的120周年校庆,而我们,离开母校也已经四十年了,走向了花甲之年,今年,我们要搞同学会,将在金秋10月重返一师,我期待与同学们一起,故地重游,再唤醒一帧又一帧美好的画面?
作者:张艳
责任编辑:罗岚


